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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史典故全篇

琴挑·全篇:司马相如与卓文君,从一曲琴到一卷书

全篇按章回写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:倦游归蜀的穷书生,临邛县令王吉陪他演的一场戏,卓家宴席上「为鼓一再行」,门后的文君,夜奔与「家居徒四壁立」,卓王孙「不分一钱」,当垆卖酒与犊鼻裈,汉武帝「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」,持节归蜀时岳父的叹息,《白头吟》的传说,以及相如死后,文君对使者说的最后一段话。

灵弦琴学札记

琴学、技法与数字化打谱的持续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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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《琴挑》的全篇。概览版讲了宴席上那一曲琴和当垆卖酒,这里把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的故事从头讲到尾。正文以《史记》为本;《凤求凰》歌词出自南朝《玉台新咏》,《白头吟》的故事出自《西京杂记》,都比《史记》晚得多,引用时会说明。

楔子 日中

西汉,蜀郡临邛县。正午。

县里最有钱的两户人家——卓王孙和程郑——在卓家摆了一场大宴,请了一百多位客人。主宾是县令王吉,和县令的一位贵客。

客人们早就到齐了。酒菜也摆好了。主宾却迟迟不来。

派人去请。回话说:那位贵客身体不适,来不了。

县令王吉听了,一口菜也不敢吃,亲自起身出门,去把那位贵客请来。

过了一会儿,车马到了门口。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。他三十来岁,衣冠整洁,随从车骑跟在后面,举止从容闲雅。满堂的客人都站起来,伸长了脖子看。《史记》用了四个字:「一坐尽倾。」

这个让县令亲自去请、让满座宾客为之倾倒的年轻人,叫司马相如。

他的车马、随从、风度都是真的。只有一样是假的:他其实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

而这场宴席,是他和县令一起,为了一个人精心安排的。那个人此刻正住在卓家的内宅里,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。

第一章 倦游

司马相如,字长卿,蜀郡成都人。

他小时候喜欢读书,也学过击剑。家里给他取的小名叫「犬子」。他读了战国时蔺相如完璧归赵、渑池会上不辱使命的故事,佩服得不得了,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「相如」——要像蔺相如那样。

他有一个毛病:口吃。可他会写文章,而且写得极好。

家里花钱给他捐了一个郎官,在汉景帝身边做「武骑常侍」——一种骑马随从皇帝打猎的侍卫。这不是他想要的。景帝不喜欢辞赋,他一身的文才无处施展。

后来,梁孝王来朝见景帝,带来了一群当时最有名的文人:邹阳、枚乘、庄忌。司马相如和他们一见如故,干脆称病辞了官,跟着梁孝王去了梁国,做了梁王的宾客。在梁园那几年,他和这些文士日夜相处,写出了《子虚赋》。

那是他最快乐的日子。可是好景不长,梁孝王死了,宾客们四散。司马相如只好回到成都老家。

回到家,他才发现,家里已经穷得「无以自业」——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产业。

他在外面游宦多年,一事无成,回来又一贫如洗。《史记》说他「倦游」——游累了。

第二章 王吉的戏

这时,他想起了一个老朋友。

临邛县令王吉,和司马相如交情很好。王吉听说他落魄了,派人捎话来:「长卿久宦游不遂,而来过我。」——你在外面做官游历这么久都不顺心,到我这里来吧。

司马相如去了临邛,住在城里的都亭(官家的客舍)。

接下来,两个人开始演一出戏。

王吉每天都去都亭拜访司马相如,态度恭敬得不得了。头几天,司马相如还见他;后来,司马相如就推说生病,让随从去回绝县令。王吉被拒之门外,反而更加恭敬,照样天天来。

县令每天去拜见一个外地来的客人,客人还不见他——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临邛。

临邛是个富县,靠冶铁发家的人家不少。最富的是卓王孙,家里有僮仆八百人;其次是程郑,也有几百人。两个人一合计:县令有这么一位贵客,我们得请一请,顺便也把县令请来。

于是有了楔子里那场宴席。

《史记》对这一切的动机,只说了一句话,但说得很清楚:

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,好音,故相如缪与令相重,而以琴心挑之。

那时卓王孙有一个女儿叫文君,刚刚守寡,喜欢音乐。所以司马相如假装和县令互相敬重,想用琴声里的心意去挑动她。

「缪」是假装。「琴心」是琴里的心意。整个计划,从王吉每天登门、司马相如称病不见,到宴席上的迟到、县令亲迎——全都是为了让一个穷书生,以「贵客」的身份,坐进卓家的厅堂,弹一曲琴。

卓文君,十七岁(这个年龄见于后世的记载)。她嫁过人,丈夫死了,回到娘家住。她喜欢音乐。

司马相如还没见过她。他赌的,是她的耳朵。

第三章 一再行

酒喝到正酣的时候,县令王吉捧着一张琴,走到司马相如面前,说:「窃闻长卿好之,愿以自娱。」——私下听说长卿喜欢弹琴,希望您弹一曲,让大家也乐一乐。

这也是戏的一部分。

司马相如推辞了一下,然后接过琴,「为鼓一再行」——弹了一两曲。

他弹的是什么,《史记》没有说。

后来的人替他补上了。南朝徐陵编的《玉台新咏》里,收了两首《司马相如琴歌》,说就是那天晚上弹唱的。第一首:

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凰。时未遇兮无所将,何悟今夕升斯堂。有艳淑女在闺房,室迩人遐毒我肠。何缘交颈为鸳鸯,胡颉颃兮共翱翔。

凤啊凤,回到了故乡,我曾遨游四海,寻找我的凰。一直没有遇到,也没有可以托付的人,哪里想到今晚会登上这座厅堂。有一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在闺房中,屋子很近,人却很远,让我肝肠寸断。怎样才能像鸳鸯一样交颈相依,像鸟儿一样比翼齐飞?

第二首说得更直白:

凰兮凰兮从我栖,得托孳尾永为妃。交情通意心和谐,中夜相从知者谁?双翼俱起翻高飞,无感我思使余悲。

凰啊凰,跟着我一起栖息吧,让我们结为夫妻,永远相伴。我们心意相通、和谐一致,半夜里跟我走,有谁知道?我们一起振翅高飞吧,不要让我的思念落空,使我悲伤。

「中夜相从知者谁」——半夜跟我走,谁会知道?如果这两首真是当晚唱的,那司马相如等于在满座宾客面前,把私奔的邀请唱了出来,而满座宾客里,只有门后的那个人听得懂。

这两首歌词是不是司马相如作的,没有办法证实。《玉台新咏》成书于南朝,比《史记》晚了六百多年。但从那以后,这就是「凤求凰」的标准文本,后世所有关于这个故事的琴曲、戏曲,唱的都是它。

不管弹的是什么,结果是一样的。《史记》写:

文君窃从户窥之,心悦而好之,恐不得当也。

文君偷偷地从门缝里往外看,心里喜欢上了他,又怕自己配不上他。

厅上的客人们听到的是一曲好琴。门后的那个人听到的,是一句话。

第四章 夜亡

宴席散了。

司马相如没有闲着。他派人带着厚礼,去收买卓文君的侍女,请她转达自己的「殷勤」——心意。

当天夜里,卓文君逃出了家门,去找司马相如。

《史记》写:「文君夜亡奔相如,相如乃与驰归成都。」两人连夜赶车,奔回了成都。

到了成都,卓文君看到了司马相如的家。《史记》用了六个字:

家居徒四壁立。

家里只有四面墙立着。

那些车马、随从、华服,大概都是借来的,或者是王吉帮忙凑的。真正的司马相如,什么都没有。

卓王孙第二天发现女儿不见了,大发雷霆。他说:

女至不材,我不忍杀,不分一钱也!

这个女儿太不成器了!我不忍心杀她,但一个钱也不会分给她!

有人去劝他,他不听。

第五章 门后的人

讲到这里,该好好看一看卓文君了。

《史记》对她的描写极少:「新寡」「好音」,加上门后的那一眼。她长什么样,司马迁没有说。后来的《西京杂记》替她补了一笔:

文君姣好,眉色如望远山,脸际常若芙蓉,肌肤柔滑如脂。

文君容貌美好,眉毛的颜色像远远望去的山,脸颊常常像荷花,肌肤柔滑得像凝脂。「远山眉」从此成了形容美人眉毛的一个词。

可比她的容貌更值得说的,是她做的事。

今天的人读这个故事,常常以为一个寡妇私奔,在古代是惊世骇俗、要被唾骂一辈子的事。其实在汉代,并不完全是这样。汉代对寡妇再嫁看得相当平常:汉武帝的母亲王娡,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嫁过人,还生过一个女儿;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,丈夫死后又嫁给了大将军卫青。「从一而终」被当成铁律,是很多年以后的事。

所以卓王孙生气,并不是因为女儿守寡再嫁,而是因为她嫁给了一个「家居徒四壁立」的穷书生,而且是不经父亲同意,半夜自己跑了。他气的是门第,是面子,是女儿自作主张。

而卓文君的选择,恰恰在这里显出分量。她是临邛首富的女儿,就算再嫁,也可以等父亲给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。可她偏偏选了一个只听过一曲琴的人,而且自己做了决定,当夜就走。

她赌的,和司马相如赌的,是同一件事:琴里的那句话是真的。

司马相如在厅上弹琴的时候,并不知道门后的人会不会听懂;卓文君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,也不知道门外等着她的会是什么。两个人都赌对了——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的事。眼下,他们只有成都的四面墙。

第六章 当垆

日子过了一阵。卓文君渐渐受不了了。她是富家女儿,从没吃过这种苦。她对司马相如说:

长卿第俱如临邛,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,何至自苦如此!

长卿,我们干脆一起回临邛去吧,向我的兄弟们借点钱,也足够过日子了,何必让自己苦成这样!

两人回到了临邛。他们把仅有的车马全卖了,买下了一家小酒馆,开张卖酒。

接下来是《史记》里最生动的一幕:

而令文君当垆。相如身自著犊鼻裈,与保庸杂作,涤器于市中。

让文君站在酒垆后面卖酒。相如自己穿着「犊鼻裈」——一种形似牛鼻子的短裤,是干粗活的人穿的——和雇来的伙计们一起干活,在街市上洗酒器。

临邛是卓王孙的地盘。全县最有钱的人的女儿,在街上卖酒;女婿穿着短裤,在街边洗碗。整个县城的人都看见了。

这是故意的吗?《史记》没有明说,但后人几乎都这样理解:这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给卓王孙看的。

卓王孙「闻而耻之,为杜门不出」——听说以后觉得丢尽了脸,关起门来不出去见人。

他的兄弟和亲友们轮番来劝。他们说的话,《史记》记了下来:

有一男两女,所不足者非财也。今文君已失身于司马长卿,长卿故倦游,虽贫,其人材足依也,且又令客,独奈何相辱如此!

你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,不缺的不是钱。如今文君已经跟了司马长卿,长卿只是游宦累了,虽然穷,但这个人的才能是足以依靠的,而且他还是县令的客人,你何必这样羞辱他们呢!

卓王孙没有办法,只好让步。他分给文君僮仆一百人、钱一百万,还有她当初出嫁时的衣被财物。

两人回到成都,买了田地房屋,成了富人。

一曲琴开头,一个酒垆收尾——琴挑是浪漫的,当垆是现实的。而让这个故事成立的,是两个人都有底气:她敢夜奔,他敢洗碗。

第七章 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

故事本来可以到此为止。可司马相如的运气,还在后头。

汉景帝死了,汉武帝即位。年轻的汉武帝喜欢辞赋。有一天,他读到了一篇《子虚赋》,读得击节叹赏,说:

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!

可惜我不能和写这篇赋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啊!

他以为这是古人写的。

旁边一个叫杨得意的人,正在宫中做「狗监」——给皇帝管猎狗的小官。杨得意是蜀人,他说:「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为此赋。」我的同乡司马相如说,这篇赋是他写的。

汉武帝大吃一惊,马上召见司马相如。

司马相如对武帝说:是的,是我写的。不过那篇写的是诸侯打猎的事,不值得看。请让我为您写一篇天子打猎的赋。

他写出来的,就是《上林赋》,铺陈天子上林苑的宏大气象,辞藻华丽,气势磅礴。汉武帝大喜,任命他做了郎官。

一个靠一曲琴娶到妻子的人,又靠一篇赋,走到了皇帝面前。

第八章 衣锦

几年以后,汉武帝要开通西南夷——今天四川、贵州、云南一带的少数民族地区。司马相如是蜀人,熟悉那里,武帝任命他为中郎将,持着皇帝的符节,出使西南。

他回到了蜀地。

这一次,他不需要借车马了。《史记》写他到蜀郡时的排场:蜀郡太守以下的官员,都到城外去迎接;县令亲自背着弓箭,在前面开路。蜀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。

然后,司马迁写了一句话,写的是卓王孙:

于是卓王孙、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欢。卓王孙喟然而叹,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,而厚分与其女财,与男等同。

于是卓王孙和临邛的头面人物们,都通过司马相如的门客,送上牛肉美酒,想和他交好。卓王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觉得自己让女儿嫁给司马长卿嫁得太晚了,于是又重重地分给女儿一份家产,和儿子分得一样多。

从「不分一钱」,到「与男等同」。

当年那个在门后偷看的女孩,没有看错人。当年那个在街上洗碗的书生,回来了。

第九章 白头吟

《史记》写到这里,没有再说卓文君。

可后人不满足。他们想知道:这对夫妻后来怎么样了?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,还会记得当年的四面墙吗?

于是有了另一个故事。它见于托名东晋葛洪所辑的笔记《西京杂记》:司马相如显贵以后,打算聘一个茂陵的女子做妾。卓文君知道了,写了一首《白头吟》,表示要和他决绝。司马相如读了,打消了纳妾的念头。

这首《白头吟》最早见于《玉台新咏》,题为「古乐府」,并没有说是卓文君作的。它里面有两句,后来成了中国人说爱情最常引的句子:

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。

只愿得到一个一心一意的人,到白头也不分离。

还有一个传说,说汉武帝的皇后陈阿娇失宠,被打入长门宫,她花了一百斤黄金请司马相如写了一篇《长门赋》,武帝读后,回心转意。这个故事出自《长门赋》前面的一篇序,学者们大多认为是后人附会。

《凤求凰》是后人给这个故事补的开头,《白头吟》是后人给这个故事补的结尾。一头是「何缘交颈为鸳鸯」的追求,一头是「愿得一心人」的坚守。中国人需要这两头都在,这个故事才算完整。

第十章 一卷书

司马相如晚年得了「消渴疾」,身体越来越差。他辞了官,住在茂陵的家里。

他病重的消息传到宫中。汉武帝说:「司马相如病得厉害,可以派人去把他的书都取来;不然的话,以后就散失了。」

武帝派了一个叫所忠的人去。所忠到了茂陵,司马相如已经去世了。家里没有书。

所忠问卓文君。卓文君说了一段话,这是《史记》里,卓文君唯一一次开口说话:

长卿固未尝有书也。时时著书,人又取去,即空居。长卿未死时,为一卷书,曰有使者来求书,奏之。

长卿本来就没有留什么书。他常常写东西,写了别人就拿走了,所以家里总是空的。长卿去世之前,写了一卷书,说:如果有使者来要书,就把这个献上去。

那一卷书,写的是封禅的事——劝汉武帝去泰山封禅。所忠把它带回去献给了武帝,武帝读了,感到很惊异。

这就是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的结尾。

从临邛那场宴席开始,到茂陵这间空屋结束。开头,是一个男人弹琴,一个女人在门后听;结尾,是一个男人死了,一个女人站在空屋里,把他最后的一卷书交给了皇帝。

他们之间有过多少故事,《史记》没有写。司马迁只给了卓文君两次出场:一次是在门后偷看,一次是在空屋里说话。两次之间,隔了大半辈子。

尾声 琴心

司马相如那天晚上弹的那张琴,传说叫「绿绮」。据说是梁孝王赠给他的,琴上刻着「桐梓合精」四个字——桐木做面板,梓木做底板,两种木头的精华合在一起(见琴体拆解)。西晋傅玄的《琴赋》序把它和齐桓公的号钟、楚庄王的绕梁、蔡邕的焦尾并列,合称四大名琴(见焦尾琴)。

「绿绮」后来成了琴的代称。李白写蜀地来的和尚弹琴:「蜀僧抱绿绮,西下峨眉峰。」他用「绿绮」,是因为蜀地,因为司马相如。

「琴挑」也成了一个词,在后世被一再搬演。元代王实甫的《西厢记》里,张生在月夜弹琴,崔莺莺隔着墙听,张生唱的就是「凤求凰」。明代高濂的传奇《玉簪记》里有一出戏,后世通称《琴挑》:书生潘必正借住道观,月夜听见道姑陈妙常独自弹《潇湘水云》,循声而去。他弹唱《雉朝飞》,她说这是「无妻之曲」;她再弹一曲《广寒游》,唱月宫的孤冷,算是回绝——等他走了,她又在门里念起他来。(见昆曲)

回到《史记》那句话。司马迁写的是「以琴心挑之」——不是「琴声」,是「琴心」。

打动卓文君的,不是司马相如的琴技有多高明。《史记》对他的琴技一个字都没有提。打动她的,是琴里有话,而她听得懂。

这和伯牙、钟子期是同一个故事(见知音):一个人用琴说话,另一个人听见了。伯牙遇到的是江边的樵夫,司马相如遇到的,是门后的那个人。

琴曲《凤求凰》今天还在弹,它是许多人学琴两三个月后就会接触到的曲子,旋律明快,篇幅不长。它和两千多年前卓家厅堂里的那一曲,当然不是同一首。但每一个弹它的人,弹的都是那个故事:一个穷书生,一张借来排场的琴,一扇门,和门后一双听得懂的耳朵。


想知道《凤求凰》用了哪些指法,见经典曲目推荐;「琴挑」在昆曲舞台上的样子,见昆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