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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史典故全篇

孔子学琴·全篇:一个人和他的琴,从少年到临终

全篇按章回写孔子与琴:陈蔡之野七日不火食、屋里仍有弦歌;「吾少也贱」的少年与「士无故不彻琴瑟」的规矩;三十五岁在齐国闻《韶》,三月不知肉味;在卫国击磬,被荷蒉者听出心事;跟师襄子学琴,十日不进,从曲、数、志一路学到「为人」,看见周文王,以及《史记》《孔子家语》《韩诗外传》三个版本的异同;匡地之围与「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」;陈蔡之厄里推琴、反琴、执干而舞;子路的瑟、曾点的瑟、孺悲门外的那一曲;自卫反鲁、雅颂各得其所,《猗兰操》的传说;最后是「太山坏乎」的歌声。

灵弦琴学札记

琴学、技法与数字化打谱的持续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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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《孔子学琴》的全篇。概览版只写了跟师襄子学琴那一段,这里把孔子一生和琴、瑟、弦歌有关的事从头讲完。引文都给出处;属于后人托名、传说的,会写明。

楔子 陈蔡之野

野地里,一群人被围住了。

围他们的不是军队,是陈、蔡两国大夫派来的徒役,不让他们走。粮食已经断了好几天,跟着的弟子病倒了一大片,躺在地上起不来。

屋子里却传出琴声,还有人在唱。

外面两个弟子在小声说话。一个性子急,叫子路;一个能言善辩,叫子贡。他们说:老师被鲁国赶了两次,在卫国被铲掉了足迹,在宋国,他和弟子习礼的那棵大树被人砍了,如今又困在这里。想杀老师的人不算犯罪,想欺负老师的人没人禁止——可他还在弹琴唱歌,一刻也没停。君子就这样不知羞吗?

这段对话记在《庄子·让王》里:

孔子穷于陈、蔡之间,七日不火食,藜羹不糁,颜色甚惫,而弦歌于室。

七天没生火做饭,野菜汤里连一粒米都没有,脸色憔悴得厉害,屋里却有弦歌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同一件事,只用了八个字:「孔子讲诵弦歌不衰。」

一个人在饿得站不起来的时候还在弹琴。这张琴,他是怎么学会的?他一辈子,又和它是什么关系?

第一章 吾少也贱

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,也就是公元前 551 年。他出生不久,父亲叔梁纥就死了,家道寒微。

《史记》说他小时候做游戏,「常陈俎豆,设礼容」——别的孩子玩泥巴,他摆祭器、学行礼。长大以后,他做过季氏的小吏,管过仓库的账,也管过牛羊。后来一位太宰问子贡:你的老师是圣人吧?怎么会这么多本事?孔子听说了,自己回答:

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

——《论语·子罕》

我小时候穷,所以会做很多粗活。

一个穷孩子,怎么会去学琴?因为在他的时代,琴瑟是「士」这个身份的一部分。《礼记·曲礼下》排过一个次序:「君无故,玉不去身;大夫无故,不彻县;士无故,不彻琴瑟。」国君身上总佩着玉,大夫家里的钟磬总挂着,士的屋里,琴瑟不撤。想成为士,就得会弹。

《史记》还记了一笔他的个子:「孔子长九尺有六寸,人皆谓之『长人』而异之。」周尺比今天的尺短,但他无疑是个大个子。可以想见,这样一个高大的人,坐在琴前,手放到弦上。

第二章 在齐闻韶

孔子三十五岁那年,鲁国乱了。鲁昭公和季氏翻脸,打了一仗,昭公兵败逃到齐国。孔子也去了齐国。

在齐国,他做了一件看起来与政治无关的事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写:

与齐太师语乐,闻韶音,学之,三月不知肉味,齐人称之。

他跟齐国的首席乐官谈音乐,听到了《韶》——相传是舜时的乐舞——就学,学了三个月,吃肉都吃不出味道来。齐国人都传开了。

《论语·述而》记的是他自己的话:

子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:「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!」

没想到音乐能好到这个地步。

两个版本有一点细微的差别:《论语》只说「闻」,《史记》多了「学之」。按司马迁的写法,孔子不只是听入了迷,是听完就去学,学到忘了吃。这和后来跟师襄子学琴的那股劲,是同一种劲。

他对《韶》的评价也记在《论语·八佾》里:

子谓韶:「尽美矣,又尽善也。」谓武:「尽美矣,未尽善也。」

《韶》既美又善;周武王的《武》美到了极处,善却还差一点。在孔子这里,音乐从来不只是好听不好听,还有一个「善」字悬在上面。

齐景公一度想重用他,被晏婴劝住了。孔子在齐国没待成,回到了鲁国。

第三章 击磬于卫

很多年以后,孔子已经五十多岁,做过鲁国的大司寇,又因为与当权者不合,离开鲁国,开始周游列国。卫国是他住得最久的地方之一。

在卫国,有一天他在屋里击磬。一个背着草筐的人从门口经过,停住了。《论语·宪问》记:

子击磬于卫。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,曰:「有心哉!击磬乎!」既而曰:「鄙哉,硁硁乎!莫己知也,斯己而已矣!」

这个过路人听出来了:敲磬的人心里有事。过了一会儿他又说:硁硁的,太固执了!没人了解你,那就算了吧。

一个陌生人隔着门,从几下磬声里听出了孔子的心事——想做事,没人用他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把这件事排在卫国那几年。紧接着,下一段就是:

孔子学鼓琴师襄子,十日不进。

第四章 十日不进

先把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的原文完整抄在这里:

孔子学鼓琴师襄子,十日不进。师襄子曰:「可以益矣。」孔子曰:「丘已习其曲矣,未得其数也。」有间,曰:「已习其数,可以益矣。」孔子曰:「丘未得其志也。」有间,曰:「已习其志,可以益矣。」孔子曰:「丘未得其为人也。」有间,有所穆然深思焉,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。曰:「丘得其为人,黯然而黑,几然而长,眼如望羊,如王四国,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!」师襄子辟席再拜,曰:「师盖云文王操也。」

一首曲子,弹了十天还不肯换。老师说可以学新的了,他说:曲调熟了,「数」还没得到。过了一阵,「数」会了,他说「志」还没得到。又过了一阵,「志」懂了,他说还不知道作曲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再过一阵,他先是静穆地深思,后来又怡然抬头望向远处,说:我看见他了——皮肤黝黑,身材修长,目光望得很远,像一位统治四方的王。除了周文王,还有谁能作出这样的曲子?

师襄子离开座位,拜了两拜:我的老师说过,这首曲子叫《文王操》。

曲、数、志、为人,四层。今天学琴的人读来,几乎可以一一对上:认谱、节奏法度、曲意、作者的精神。整段里最该留意的是那几个「有间」——过了一阵。司马迁没说这一阵有多长,但「十日不进」只是开头。

三个版本。这件事不止《史记》一处记载,几个版本可以对着看。

《孔子家语·辩乐解》的版本,开头多了师襄子一句自我介绍:「吾虽以击磬为官,然能于琴。」我的官职是击磬,但也会琴。结尾也不同,师襄子没有说「师盖云」,而是「避席,叶拱而对曰:『君子,圣人也。其传曰《文王操》。』」——直接称孔子为圣人。

《韩诗外传》卷五的版本,四层的说法不一样:曲、数、意之后,孔子说「丘已得其人矣,未得其类也」,然后才说出文王。末尾还加了一句评语:「故孔子持文王之声,知文王之为人。」

三本书,骨架相同,细节不同。《史记》最常被引用;《家语》成书和真伪历来有争议;《韩诗外传》是西汉韩婴所作,常借故事说诗。读的时候知道它们不是一份笔录,而是同一个故事的几种讲法,就够了。

什么时候学的?后世常有人说孔子学琴是在年轻时。但按《史记》的排法,这件事夹在卫国那几年当中,前面是「击磬于卫」,后面是「孔子既不得用于卫,将西见赵简子」——那时他已年近六十。《家语》《韩诗外传》都没有交代时间。所以准确的说法只能是:司马迁把它放在孔子周游列国、困居卫国的岁月里。

如果真是这样,这个画面就更耐人寻味了:一个快六十岁、名满天下而无处可用的人,坐下来跟一位乐师学一首曲子,一学就是很久,非要从琴声里看见文王不可。

第五章 师襄子

师襄子是谁?

「师」是职务,不是姓。先秦的乐官称「师」,后面加名:晋国的师旷、卫国的师涓,都是这个格式。乐师多由盲人担任。

《论语·微子》记过一次乐官的大散伙(旧注多以为是鲁国的乐官):太师挚去了齐国,亚饭干去了楚国……最后一句是「少师阳、击磬襄入于海」。那个击磬的「襄」,后人一般认为就是师襄子;《孔子家语》里他自己说「吾虽以击磬为官」,正好对得上。不过这是一种通行的认同,不是确证。

还有一个巧合值得一提:孔子在卫国击磬,被过路人听出心事;他学琴的老师,本职也是击磬。

第六章 文王既没

孔子从琴里看见了文王。其实在《史记》的排序里,比学琴更早,他已经在一次危难中想到过文王。

第一次离开卫国、去陈国的路上,经过一个叫匡的地方。替他赶车的弟子颜刻用马鞭指着城墙说:当年我就是从那个缺口打进去的。匡人听见了,又看孔子的样子像曾经祸害过他们的阳虎,就把孔子围了起来,一围五天。

弟子们很害怕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孔子这时说的话:

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天之将丧斯文也,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。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!

文王已经死了,文王传下来的文化,不就在我这里吗?天如果要灭掉这种文化,后人就不会得到它;天如果不灭它,匡人能把我怎么样!

《庄子·秋水》讲同一类事,换成了琴声。它说「孔子游于匡,宋人围之数匝,而弦歌不辍」——这里写的是「宋人」围之,与《史记》不同,庄子的寓言本不计较这些。子路进来问:老师怎么还这么快活?孔子说:

知穷之有命,知通之有时,临大难而不惧者,圣人之勇也。

没过多久,带兵的人进来道歉:我们以为是阳虎,所以围了你;原来不是,请让我们退下。

这段是庄子借孔子说自己的道理,当寓言读更合适。但「弦歌不辍」四个字,从此和孔子分不开了。

第七章 推琴与反琴

回到楔子里那间屋子。

陈蔡之围,《史记》记得最详细。楚国派人来聘孔子,陈、蔡的大夫怕孔子到了楚国对自己不利,就发徒役把他围在野外。「不得行,绝粮。从者病,莫能兴。孔子讲诵弦歌不衰。」子路满脸怨气地进来:

子路愠见曰:「君子亦有穷乎?」孔子曰:「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」

君子也会穷困,只是小人穷困了就胡来。

接着,孔子把子路、子贡、颜回一个一个叫进来,问同一个问题:「匪兕匪虎,率彼旷野。」我们不是野牛也不是老虎,为什么在旷野里奔走?是我的道错了吗?子路说,也许是我们还不够仁、不够智;子贡说,老师的道太大了,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;颜回说:「不容何病,不容然后见君子!」不被容纳又怎样?不被容纳,才看得出谁是君子。孔子高兴地笑了。最后是子贡突围去了楚国,楚昭王发兵来迎,才解了围。

《庄子·让王》写的是这件事的另一个侧面,而且写到了琴本身。子路、子贡在外面抱怨,颜回进去转告,于是:

孔子推琴,喟然而叹曰:「由与赐,细人也!召而来,吾语之。」

他把琴推开,叹了口气,把两人叫进来,说了一番话:君子通于道才叫通,穷于道才叫穷;我抱着仁义之道遭逢乱世,哪里算穷?然后:

天寒既至,霜雪既降,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。陈、蔡之隘,于丘其幸乎!

说完,

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,子路扢然执干而舞。

他把琴拉回来,接着弹唱;子路也振作起来,拿起盾牌跳起舞来。

推琴,是停下来说话;反琴,是说完了,接着弹。

《让王》这一段是庄子学派的笔墨,未必是实录。但它抓住了一个真实的东西:在孔子的生活里,琴不是「有心情才弹」的东西。

第八章 由之瑟

孔子身边的人,多少都会弹。弟子们弹得怎么样,他听得出来,也直说。

子路是弟子里最勇猛的。《孔子家语·辩乐解》说,有一次子路鼓琴,孔子听了,对冉有说:

甚矣,由之不才也。

太不像样了。孔子接着讲了一大篇道理:先王作乐,「奏中声以为节」,君子之音温柔居中;小人之音才杀气腾腾。舜弹五弦之琴、作《南风》之诗,天下就兴盛了;「殷纣好为北鄙之声,其废也,忽焉。」冉有把话转告了子路,「子路惧而自悔,静思不食,以至骨立」——饿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孔子说:「过而能改,其进矣乎?」

《论语·先进》里有一句话,可以和这段对着看:

子曰:「由之瑟,奚为于丘之门?」门人不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,未入于室也!」

子路的瑟,怎么弹到我门里来了?弟子们一听,就看不起子路了。孔子又赶紧补一句:子路已经登上厅堂了,只是还没进入内室。「升堂入室」这个成语,就是从一张瑟来的。

同一篇里还有曾点。孔子让几个弟子各言其志,子路、冉有、公西华都说完了,轮到曾点。他正在弹瑟:

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。

瑟声渐稀,铿的一声收住,他放下瑟站起来,说了那段有名的话:暮春时节,春衣穿上了,和五六个成年人、六七个少年,到沂水里洗洗,在舞雩台上吹吹风,一路唱着歌回来。孔子叹了口气:「吾与点也!」我赞同曾点。

还有一张瑟,是拿来拒绝人的。《论语·阳货》:

孺悲欲见孔子,孔子辞以疾。将命者出户,取瑟而歌,使之闻之。

孺悲想见孔子,孔子推说生病。传话的人刚出门,孔子就取过瑟来边弹边唱,故意让孺悲听见——我没病,只是不想见你。

孔子自己也爱唱。《论语·述而》说:「子与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后和之。」跟人一起唱歌,听到唱得好的,一定请人家再唱一遍,然后自己跟着和。同一篇又说:「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」这一天如果吊丧哭过,就不再唱歌。歌是他每天都有的东西,所以才需要说哪天不唱。

他的学生子游在武城做官,用礼乐教百姓。《论语·阳货》记孔子到了武城,「闻弦歌之声,夫子莞尔而笑,曰:『割鸡焉用牛刀。』」子游正色回答,孔子就承认自己是在开玩笑。这是《论语》里少见的轻松时刻,背景音是满城的弦歌。

第九章 自卫反鲁

《史记》说:「孔子之去鲁凡十四岁而反乎鲁。」离开鲁国十四年之后,他结束漂泊,回到了故乡。他不再求官,专心整理典籍、教学生。

《论语·子罕》记他自己的话:

吾自卫反鲁,然后乐正,雅颂各得其所。

我从卫国回到鲁国,音乐才得到整理,《雅》《颂》各自回到了该在的位置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说得更具体:

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,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。

《诗》三百零五篇,孔子每一篇都配上弦乐唱过,要让它们合乎《韶》《武》《雅》《颂》的音调。也就是说,在孔子那里,《诗经》不是用来默读的,是用来唱的。

他给教育排过一个次序,记在《论语·泰伯》:

子曰:「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」

从诗起步,靠礼立身,到乐完成。音乐不是点缀,是最后那一步。

《猗兰操》的传说。关于孔子周游列国的归途,琴人中流传着一个故事。旧题东汉蔡邕所作的《琴操》记:孔子遍游诸侯,没有一个国君肯用他。他从卫国回鲁国,路过一个幽深的山谷,看见香兰独自开得很盛,叹道:

夫兰当为王者香,今乃独茂,与众草为伍,譬犹贤者不逢时,与鄙夫为伦也。

于是「止车援琴鼓之」,作了一首曲子,就是《猗兰操》。《琴操》还记下了歌词,开头是「习习谷风,以阴以雨」。

要说清楚:这是《琴操》的说法。《琴操》把很多琴曲都归到古圣贤名下——同书还说《将归操》《龟山操》也是孔子作的,《拘幽操》是文王在羑里作的。这些归属,后人一般当作传说看。《史记》里倒是也记了一首:孔子想去晋国见赵简子,走到黄河边,听说赵简子杀了两位贤大夫,就不渡河了,「作为陬操以哀之」。这首《陬操》的曲调,今天早已无从知道。

唐代韩愈写过一组《琴操》,其中一首就是追和《猗兰操》的:

兰之猗猗,扬扬其香。不采而佩,于兰何伤?

没人采来佩戴,对兰花又有什么损害呢。

今天传世的唐人抄本《碣石调·幽兰》,是现存唯一的文字谱琴曲,它的序说曲子传自南朝梁的丘明,和孔子并无关系,只是名字里都有一个「兰」,常被混在一起(见碣石调·幽兰)。

尾声 太山坏乎

回到鲁国的最后几年,孔子接连失去了最亲近的人。颜回死了,子路也死在了卫国的内乱里。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他临终前的一个早晨:子贡来看他,孔子拄着杖,在门口慢慢踱步,说:赐,你怎么来得这么晚?然后:

孔子因叹,歌曰:「太山坏乎!梁柱摧乎!哲人萎乎!」因以涕下。

泰山要崩了吗?梁柱要断了吗?哲人要凋谢了吗?唱完,流下泪来。七天以后,他去世了,「孔子年七十三,以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」,那是公元前 479 年。

他的最后一个举动,还是唱歌。

从那个摆俎豆做游戏的穷孩子,到在齐国三月不知肉味的中年人,到在卫国一首曲子学了很久、学出了文王的流亡者,到陈蔡野外推琴又反琴的老人,琴和歌一直在他身边。他没有留下一首确知出自他手的琴曲——《猗兰操》《将归操》都是后人的托名——但他留下了一种学琴的方法:一首曲子,从曲到数,从数到志,从志到人,不到见到那个人,不换下一首。

十日不进,是他留给后来琴人的一句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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