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琴十一种定弦一览：弦式、相对音高与常见曲目
古琴的正调、蕤宾调、慢角调、清商调、无射调、凄凉调、慢商调、侧商调、无媒调、慢宫调、慢一三四六——每种定弦怎么从正调变来、七根弦的相对音级是什么、哪些曲子用它。附一张总表。
琴学、技法与数字化打谱的持续记录。
古琴没有固定的「标准音」。七根弦怎么定，取决于曲子：多数曲子用正调，但《潇湘水云》要紧五弦，《广陵散》要慢二弦，《胡笳十八拍》要紧五慢一。这些不同的定法叫「弦式」，也叫「调」。
这篇把常见的十一种弦式列成一张表，说清三件事：从正调怎么变过来、七根弦的相对音级、常见于哪些曲子。
先说正调
正调是基准，其余弦式都是在它上面「紧」几根或「慢」几根变出来的。紧是升高，慢是降低，通常升降一个半音或一个全音。
正调七根弦从一弦到七弦，相对音级是5 · 6 · 1 · 2 · 3 · 5 · 6——以三弦为宫。用西方音名表示，一种常见的定法是 C · D · F · G · A · · ，这时宫音是 F，所以正调曲子的简谱常标「1 = F」。
注意这个 C、F 只是相对关系。古琴实际定多高，各人各琴不同，古代也没有统一标准。重要的是弦与弦之间的关系。
十一种弦式总表
| 弦式 | 从正调怎么变 | 七弦相对音级（一弦 → 七弦） | 宫音 | 常见于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正调 | 基准 | 5 · 6 · 1 · 2 · 3 · 5 · 6 | F | 《平沙落雁》《梅花三弄》《流水》《酒狂》《良宵引》，绝大多数曲子 |
| 蕤宾调 | 紧五弦 | 2 · 3 · 5 · 6 · 1 · 2 · 3 | B♭ | 《潇湘水云》《阳关三叠》《欸乃》 |
| 慢角调 | 慢三弦 | 1 · 2 · 3 · 5 · 6 · 1 · 2 | C | 《忆故人》《风雷引》 |
| 慢商调 | 慢二弦 | 1 · 1 · 4 · 5 · 6 · 1 · 2 | C | 《广陵散》 |
| 无射调 | 紧五弦、慢一弦 | 1 · 3 · 5 · 6 · 1 · 2 · 3 | B♭ | 《大胡笳》《小胡笳》《胡笳十八拍》 |
| 凄凉调 | 紧二、五弦 | 2 · 4 · 5 · 6 · 1 · 2 · 3 | B♭ | 《离骚》 |
| 清商调 | 紧二、五、七弦 | 6 · 1 · 2 · 3 · 5 · 6 · 1 | E♭ | 《捣衣》 |
| 侧商调 | 慢三、四、六弦 | ♭7 · 1 · 2 · 3 · 5 · 6 · 1 | D | 姜夔《古怨》 |
| 慢宫调 | 慢一、三、六弦 | 3 · 5 · 6 · 1 · 2 · 3 · 5 | G | 少见 |
| 无媒调 | 慢三、六弦 | 1 · 2 · 3 · 5 · 6 · 7 · 2 | C | 少见 |
| 慢一三四六 | 慢一、三、四、六弦 | 6 · 1 · 2 · 3 · 5 · 6 · 1 | D | 少见 |
「常见于」只列了传承明确的曲目。同一首曲子在不同谱本里也可能用不同弦式，以你手上的谱本为准。
几种常用弦式的来历
蕤宾调（紧五弦）：正调的五弦升半音。这是正调之外用得最多的弦式，《潇湘水云》《阳关三叠》都是。别名很多——金羽调、清羽调、仲吕调——不同谱本叫法不同，指的是一回事。
慢角调（慢三弦）：正调的三弦降半音。这样一弦就成了宫音，七根弦是 1 2 3 5 6 1 2，从低到高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五声音阶。《忆故人》用它。
慢商调（慢二弦）：二弦降到和一弦同音。只有《广陵散》用，一弦二弦同音的低音在曲子里反复出现，是这首曲子特有的声响。
无射调（紧五慢一）：五弦升、一弦降。「胡笳调」这个别名说明了它的用途——《大胡笳》《小胡笳》《胡笳十八拍》这一组曲子。
凄凉调（紧二五）：又叫楚商调。《离骚》用它，名字和曲子的情绪是配套的。
弦式和调式不是一回事
两个词容易混：
- 弦式（定弦）：七根弦各定多高。是物理的，调弦的时候决定。
- 调式：曲子以哪个音为主音——宫调式、商调式、角调式、徵调式、羽调式。是音乐的，看曲子怎么写。
同一个弦式可以弹不同调式的曲子，正调弦式下宫调式、徵调式的曲子都有。灵弦编辑器里这是两个独立的设置：先选弦式，再选调式，五线谱的调号由两者一起决定。
实际调弦怎么做
先把正调调准，再按表里的「从正调怎么变」升降对应的弦。调准的方法——泛音对音、散音按音对音——见《古琴调弦入门指南》。用调音器的话，选好弦式，它会告诉你每根弦该到哪。